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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水母老婆婆

更新于:2018-03-14 18:08:31 字数:5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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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未之时,刘宋之初,有一名叫石伟的人,武艺十分了得,曾跟刘宋开国皇帝刘裕东征西讨,杀敌无数,可谓是战功赫赫。后来刘裕称帝,也不知是造化弄人,还是上天怪他以往杀戮过多,眼看大势已定,大富大贵就在眼前,可他竟忽然得了不治之症,日渐消瘦。武帝得知,十分着急,带着御医亲临,去探他的病情。怎奈带去的几个御医给他瞧了之后,都言其病入膏肓,无可救药。武帝难过不已。

  石伟自知大限将至,便请求武帝让其落叶归根,回到出生之地石家村。武帝只得答应,并御赐一块大匾,上有武帝亲笔“开国大将”四字。

  石伟回到石村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叫人把御赐大匾挂在家中大堂正中,不久,便一命乌呼,死前自道:虽死犹荣。武帝悉其死讯,扼腕长叹,念其昔日功劳,恩其子嗣,赐良田千倾,牛马数千。

  如今,石家村上这个大户人家掌家之人,正是那已殁功臣石伟之子,名叫石丰,而立之年,曾因皇恩浩荡之故,在数十里甚于百里之地,石家门楣都是极具声望,石丰其人也倍受人尊重。

  这石丰年少之时饱读孔孟之书,又随父习武,也曾跟着父亲参加过不少战役,是文武全才之人。其父死后不久,武帝曾想招他入宫为官,但又想到他正值家中三年守丧之期,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打算日后再作计议。不料,一年之后,武帝甍,便是当今天子文帝即了位。

  忽一日,文帝听人提起当年武帝曾想受官而用石丰来,便向臣下打探石丰之人,最后知道他是个能文能武的栋梁之材,急着人赍旨来宣石丰。却不想石丰竟不愿为官,陈书文帝。文帝念其父石伟为本朝开国大将,劳苦功高,也不怪他不遵之事,就此作罢。

  这便是石家村中,石丰家世的履历。

  仲夏之际,天空祝融高悬,将人间晒得如火炉子一般。这日,石丰庄上有一友人来访,与其谈把酒闲谈一番,不觉谈到国家政事,原来前不久本朝皇储刚立,乃文帝的六岁长子刘劭。石丰乍闻此讯,不知为何神色大变,良久之后,才恢复正常。

  待那友人走后,已是酉时,石丰心事重重,背负着双手来到后院。

  天色早暗,后院灯火明亮,石丰的三个孩子正围着娘亲宁氏在院中纳凉听故事。

  石丰只娶一妻宁氏,如今夫妇已有二子一女,可喜的是,他的三个孩都生得十分好看。长子石天阳,今年八岁,生性憨厚老实。二子石天星,今年六岁,性格却与他其兄截然不同,是个极其机灵好动的孩子,有时又十分倔强,牛劲一上来,父母经常为之头疼不已。另外一女儿,名叫石天月,与其次子石天星乃同一天出生,兄妹二人是众所皆知的龙凤胎。

  石丰见妻子在讲故事,三个孩子都听得津津有味,便没去打搅,站在原处眼望着妻子、孩子,原本凝着的眉头渐渐地展开了。

  待宁氏说完牛朗织女的故事,三个孩为牛郎织女的可怜遭遇一阵不平之后,次子石天星又央请娘亲再讲一个。

  宁氏沉吟道:“再讲一个?说什么故事呢?”

  这时,次子石天星往宁氏面前靠了靠,一踮脚尖,扭着屁股坐在娘亲的腿上,眨着两眼催道:“娘快讲故事呀!”

  宁氏尚未说话,女儿石天月见二哥坐娘亲腿上,说道:“我也要坐娘的腿上。”说着也坐在了娘亲的另一条腿上。

  老大石天阳见了说道:“你们两个都坐上去,也不怕娘累!”

  宁氏面带微笑看了长子一眼,然后向腿上的两个孩子嗔笑道:“看你们的大哥多懂事,知道疼娘,就你们两个小家伙不懂!”

  石天星抬头看着娘亲,说道:“等我像大哥这般大的时候,便不坐娘腿上了。”石天月听了也道:“也等我像大哥这般大的时候,便不坐了。”

  宁氏不禁失笑,对女儿道:“你呀,就知道学二哥,连说话也学!”

  石天月满面的委屈,向娘道:“小的肯定跟大的学,难道要大的跟小的学么?”

  宁氏一愕,随后是忍俊不禁。

  这时,石丰大笑着走出。

  “爹!”石天月一见到父亲,蹦蹦跳跳地走了过去,叫父亲来抱。

  三个孩子之中,因为只有石月儿一个女儿,所以石丰对她更加宠爱,当即笑呵呵地将女儿抱起。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老仆急急忙忙地奔进后院,尚未开口,石丰见了就问道:“刘叔,何事这般匆忙?”

  老仆脚尚未站稳,有些慌张地道:“东家送走友人回来后,没多久老奴就去拴门,想不到却看到有一个女的不知何时倒在咱们庄前,一动也不动的……”

  石丰夫妇听到这里,都吃了一惊。

  “走,出去看看!”石丰向老仆说了声,当先迈步走去。

  忽然,石天星道:“娘,我也要去看!”拽开小小脚步就跟了上去。

  宁氏正望着丈夫的去向出神,忽见次子说去便去,叫道:“星儿回去!”

  可石天星对母亲的话却听而不闻,飞快地跑出后院。

  眼见孩子的身影消失,宁氏叹道:“星儿这孩子就是不听话!”向长子与女儿道:“你们两个要乖,在这儿等娘回来!知道么?”

  石天阳与石天月都点头答应。

  主仆俩走出庄院大门,借着提着的灯笼所发出昏暗的光线一看,只见一个缁衣女子正俯伏在地,只是面孔朝下,看不出面容年岁,而这时在她的手中握有的一柄剑竟尚未撒手。

  石丰有一身武艺,见着兵器并不如何放在心上,首先去试探那人鼻息,原来是个年轻貌美的半老徐娘,好在还有气息。他心中一宽:“刘叔,救人要紧,快将她扶入庄中!”

  刘叔应了一声,主仆二人分左右去架起。这时,石天星兴冲冲地奔出,其母宁也随后跟出。

  石丰将那剑接过时,只觉沉重,并不在意,回头一见妻儿,道:“你们怎么也出来了?”

  宁氏未答,石天星先见到父亲手中那剑,说道:“咦,有把剑,爹,给我瞧瞧。”说着伸手欲触。

  石丰皱眉道:“星儿,别乱动,这是人家的东西。”

  石天星不惧其父,犟嘴道:“我只看看,又不会弄坏,打什么紧。”

  宁氏轻斥儿子道:“星儿,你越来越没规矩了,怎么跟你爹说话的。”

  石天星虽然不大,心中也隐隐的也知道几分理亏,低下头去。

  石丰不理会儿子,将手一抖,那剑出鞘,却发出怪异的声音,像是流水声一般,十分清脆悦耳,同时,一股寒意袭向众人。

  石天星受剑气所袭,竟不由得一个机灵。他讶然地望着那剑:“这是什么剑?”

  石丰也是惊奇不已,只见剑身发乌,看出十分普通,好似一柄毫不起眼的铁铸之剑,奇道:“好奇怪剑!”

  当下,将这名女子扶进去,安置在西厢房之内,然后老仆刘叔去村口把大夫请来,为其诊治。那大夫瞧了后说道:“此人因受伤过重,性命危在旦夕,若说要医活她,说实话,我也没有什么把握,她这受的是内伤,还有些创及到五脏六腑,眼下我只能开一方疗伤良药,希望可使她转危为安。”

  大夫走后,夫妻二人不知此女来历,满腹狐疑。不一会,刘叔端来药碗,给那女子喂下。

  众人都回房之后,一个小小黑影推开了房门。不是别人,正是石天星,他是来看看那把剑的。

  屋内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到。

  石天星正欲入室,却忽听到一声轻微异响,好像人声。他心中奇怪,难道那人醒了?小心翼翼地走进,摸着火折,点燃油灯,持灯一照,顿时吓得魂飞天外。

  在微弱的灯光之下,石天星竟然清清楚楚地看见床上盘腿坐着一个满头白老的老婆婆,依稀可见她脸上皱纹深深,好似刀割一般。

  那老婆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她两眼放光,正盯着石天星看呢,这让石天星觉得十分害怕,头皮一阵阵发麻,怔了一怔后,一声惊呼趋步后退,哪想慌中生乱,脚下竟是一绊,一屁股跌坐在地,手中的油灯也掉落在地,灭了。霎时之间,屋内一片漆黑。

  石天星更觉怕了,胆战心惊,慌乱地爬起往外就跑。他刚奔到门口,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孩子,别怕……”

  这声音竟是十分地苍老无力,却又透着几丝温和之意,只说到这里便止住了,因为她开始咳嗽起来。

  石天星一怔止步,心头犹自狂跳不已,同时他的好奇之心忽生。

  在他一顿之后,那苍老的女音又传了过来来:“孩子,你别害怕,我没恶意!”

  这声音的语气很轻缓,却能听出她说话很是吃力。

  石天星强定心神,但一想到先前所见,还是禁不住一阵心跳加快。终于,他还是壮着胆子转身往黑暗处瞧去,自然什么也看不见,怯怯地问道:“你……你是?”

  这时黑暗处那人又咳了几声,才有气无力地道:“你别怕我,我是人,你进去将灯点燃照照看,我只是已经上了年纪罢了。”

  石天星心神比先前稍定了些,微颤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解:“晚上我爹救了一个人回来,就是把她安置在这个房中的,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老婆婆哦了一声,道:“原来是你爹救我回来的,咳咳……孩子,我就是你爹救回来的那个人!”

  石天星一听,断然道:“你骗人,那人很年轻,长得很美,可不是你这样的!”

  老婆婆听他这句稚声稚气的话,忽然发出一声苦笑道:“我受了伤重,如今大限将至,体内灵力尽散,便现出了原貌。”

  石天星听了喃喃地道:“原貌,什么原貌,灵力又是什么东西?”心中不解,想进去又不敢进,只手扶着门框往里看,瞧出来一片漆黑,心中毕竟还是害怕的。

  顿了一顿,老婆婆说道:“你过来,我话要说!”

  石天星迟疑片刻,缓缓地走进。这时他心中打定主意,只要一听到声响异样,立即转身就跑,小心腾腾地走了进去,先摸着火折晃亮,寻着先前掉落的油灯点燃后,先退回几步,这才拿灯往里照看。

  他站得有些远,灯光又暗,只能大概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看似鬼婆婆一样的老人动也不动、盘膝坐在床上。

  三更半夜,悄无人声,在这微弱的灯光下的老婆婆、她此时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定然为之心颤。

  老婆婆知他害怕,有心岔开话题,问道:“孩子,你叫什么,今年几岁了?”

  石天星愣了一下,如实答道:“我叫石天星,六岁了。”

  老婆婆道:“哦,石天星,六岁呀。”

  石天星见她不动,说话语气也好,便不似先前那样害怕了,眨眼想了想,忽然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老婆婆听了,不由得一笑:“别人都称呼我为‘水母’。”

  石天星喃喃地道:“水母?好奇怪的名字!”说道:“我爹说曾说过,小孩问大人叫什么还有多大了,这是不礼貌的,但我想问问?”说着,小心翼翼地又走近些,持灯的那手臂伸得长长地,往前照去,这才能隐约看清那个水母面容,让他心中不由得又是一悚。

  水母脸上露出一丝怪异之色,却是呵呵一声笑道:“没关系,你在问我的年龄么,我怕我说出来会吓到你。”

  石天星若没有听到她这呵呵地一声笑,肯定不知道她脸上露出的那一丝怪异之色是怎么回事,现在明白了,她是在笑。朝她打量着,却见她说话时露出的牙齿齐齐整整的,与老人的缺牙少齿大异,心中惊异,随口道:“那你说!”

  水母回道:“那好,我就说了,算算我今年大概也有八百多岁了吧!”

  石天星虽小,但也知道人的寿命只有几十年,最高者也不一百岁一二十岁,这时听说便两眼顿时睁得滚圆,疑目相看。

  水母说完,忽然咳嗽起来,颤颤巍巍地竟吐出一口鲜血来。

  石天星见了,稚小的心中恻隐心生,有些关切地道:“你流血了。”

  水母咳声稍止,可能是因为动作不便,也没有擦去嘴边鲜血,只道:“没关系……咳咳……”刚说几个字竟然又咳嗽起来。

  过了好一会,水母的咳声终于缓和下来,这才问道:“你父母这会儿应该睡了吧?”她说着,一手颤抖着到怀中摸索着,似要取什么物事,只是她显得吃力极了。

  好半天,石天星才见眼前一亮,定睛朝水母手中看时,只见那物晶莹剔透,流光缭绕,不禁大为惊奇,问道:“咦,这是什么东西?”不觉之中走近,伸手欲触,恰巧见到她那可怕的样子,伸出的手蓦然收回。

  水母神色黯然,两眼无神,盯着手中之物看了看,道:“这是我派的掌门人信物“灵玉斑指”!唉,你还小,这些跟你说你也不一定能懂!”她语意喟然,瞥见放在床头的那柄剑,吃力的伸手去捞。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办这件事决对是难于登天的,够了好一会也没法触着,最后还是石天星跑过去将剑拿起递到她的手中。

  她将两物同放置一处,声音也渐渐低微下来:“我想请求你一件事,不知可不可以?”

  石天星眨巴着两眼看她:“什么事?”

  水母道:“你走近些!”

  石天星没有犹豫,走了过去。

  水母眍瞜地两眼看上去十分吓人,她望了望石天星,神色又有些犹豫,说道:“这两件东西你拿着,明天交给你父母……”只说到此处,忽又喃喃地道:“不妥,不妥……”

  石天星莫名所以,怔怔地看着她,听她又喃喃起来:“他们既然能救我进来,东西放着不取,其善之心可见一斑,眼下没别的办法了,若是他父母能依我所说,自然是好,如若不然,那便是天意如此,我水母大限立至,也是无能为力了!”语落轻叹,不再迟疑:“孩子,你拿去吧,但一定要记得跟你父母说,就说黑水派掌门人水母有要事相托,请将此二物送至白金派掌门人手中,叫他将此二物送至黑水派,交于定水姬手中。孩子,你记下了么?”她说到后面,柔和的语气微带请求之意。

  石天星见她说的郑重,隐隐觉得事关重大,当即点头道:“我记下了!”

  水母怕他记错,又说了遍,再叫石天星口述一遍,听他大意上说的没错,放下心来,赞道:“才六岁的孩子,竟这般聪明!”语落,她心弦一松,脑中忽然一片空白,就此两眼一闭,溘然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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