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灵魂附在另一个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个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陆离,那些都是你不曾拥有,却极致渴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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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g平台皇冠体育|官方网站 本寂庵

更新于:2018-03-14 21:23:01 字数:4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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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四月的山墙是白的。檐是白的;瓦是白的;墙上攀附着的,——朝颜花是白的;铃兰是白的;牡丹也是白的;就连附着墙头的蒿草,立着的蹲兽,也是白的。

  白,散布在山里。纷纷扬扬的。这整片天地,所有人的眼前景致都被其覆盖。它直直的落下来,不管外面使得是季风还是信风,在这处世界里,它总按自己的想法来。直直地,一边落、一边飘。许是在针叶林上,亦或者落叶树冠,山顶顽石,溪边杂草,在四月,这山里所有的事物都得覆上这么一层。它,说落在谁的头上,就落在谁的头上!

  白,从天上,从上边的云层(但除了上边的云层——白,与白,与白与白之间积的多了,遮蔽了天空,阻碍了光,映在下边,看起来就像是深灰。)漫下来。翩翩起舞,交织闪烁。虽然,有的人不认为那是种舞姿,但,没谁会否认它的妙曼。

  这儿的白,刚开始是小小的,像是原本藏在天地中的小小精灵。每年的这个时候,它们那庞大到足以充斥整片天空的族群就会慵懒的从安睡中苏醒,醒来的它们先是要仔细的为自己做一番精致打扮——灵巧的它们会把今年的自己打扮的跟自已去年一模一样,然后每一位小小的精灵都会叫上自己最最要好的朋友,互相间拉着彼此的手,像晚会中的舞者一般围成一个小小的环。不过他们没有篝火,辛勤努力所构建的只是一个看上去也许看不见的白点点。但这挡不住他们的欢愉——对好梦的不舍早已抛诸脑后——任何一个小小精灵睁眼看见这个世界后都会把兴奋当作最主要的情绪。或许这对于其他任何事物来讲,只不过是醒来的第一眼景致,但相比于这些曾经去过世界上的某个地方又即将要去另一个地方的小小精灵们,这可能意味着一场与勇者并肩的冒险、观赏两位剑道高手的对决、见到自己喜欢的公主并诉慕爱意、穿过幽深的河谷茂密的森林、跋涉到地狱与人间的边境同半人马交谈、拜访几百尺的独眼巨人、亲手摸一摸死亡然后另找一条路返回...等到它们玩的累了就会落在巡游花车里皇帝的王冠上打个盹,做着美梦时会轻轻的回到天上,直到来年。

  这是段哪个精灵都抗拒不了的旅程,但一个单独的精灵往往无法成功。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总是叫上自己的朋友,但即便是辛勤构建的白点点也同样无法前行多久。于是智慧的小小精灵们开始将自己的小白点纳入到别人的大家庭中,小小的白点开始寻找更大的白点,一个白点连着另一个,先是构成个圆,然后是菱形,紧接着是六边形,再然后加上条纹、辐射、延伸。它们试图制造一艘能令自身远航的“飞船”。这或许会涉及到精灵力学、精灵物理、精灵哲学、自然学甚至是精灵社会主义。不过谁知道呢,反正每年它们都会重复这项工程并且准时起航。

  就在小精灵们忙碌的筹划启程冒险时,世界也悄然的为了它们的降临而做着准备。

  大多的树木褪下了平常穿的翠色袍子,换上了干瘪的枯黄外衣,不过也有些干脆直接光起了膀子,露出了皴裂的体表。平时缓缓的河流连同着溪水一道停下了脚步,以往吵闹着戏耍在林间的鸟儿、蜜蜂还有许多的小生物都被勒令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为了迎接这一庄重的时刻,只有通晓礼仪富有智慧的生灵才被允许在林间活跃。所有生物都在期待着,每一位都在为此付出努力。甚至就连天上太阳、月亮、星星也都在尽力的配合。

  终于,当一切都准备就绪时,小精灵便开启了自己的旅程。

  伴随着急骤、寒冷且刺骨的号令。小小的家伙们飘扬着降临了人间。它们旋转着、俯冲着,穿过天幕,穿过云层,穿过低矮的庙门,穿过院廊,径直的撞在圆圆的光滑脑袋上,抵达了首站。

  而扫地的小和尚则顿住步子,抬了抬头,摸了摸脑袋,伸手接了几片,自语道:“这今年的雪,越来越大了。”

  小和尚停了停就又接着扫院里的雪。将其聚拢扫到寺门外。然后再穿过院廊回来。周而复始。相连着院廊的是座看上去有些沉寂的偏殿。古拙的黑瓦上雕篡着简明精美的花纹,十分优雅,不过仍是给人一种肃穆的感受。垂檐上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屋脊两侧则各有樽素身女子的像,一个面南,一个面北,相背而立。偏殿的外墙涂砌着一层山里独有的石料,映射阳光时总是透露出斑斓的光芒。用以采光的窗子位置很是靠上,几乎紧紧挨着屋檐。不大的窗子又被漆木的窗栅封死,只留下一个个小小方孔来透过光线。颜色有些斑驳但依旧艳丽的雕漆木门此刻正被人急切地打开。阳光与风雪同时涌进了昏暗的屋内,来人是个装扮与扫地小和尚一般的僧童。神情略显焦灼,执礼立在门外,恭敬地朝着殿中沉声道:“师父,他回来了”

  昏暗的偏殿随着光的透入略显明朗。狭窄的殿内几乎空无一物,四面墙壁上什么都没有供奉。整座殿里只摆着一张香案、一块蒲团,蒲团上弓坐着一位佝偻老僧,蜷缩的身子看起来就像是生长在殿中终日不见光的枯萎矮树。从后面看不出这老和尚是否是睡着了,于是这僧童便再唤了一声。蒲团上身影依旧未动,过了好一阵才堪堪传出低沉沙哑枯木般的语声,老僧先是缓缓叫了声:“远空”小僧连忙答应,“为师正在思过,不要大声喧哗”。“师父,他回来了”远空连忙又说一遍。老僧像是若有所思,随口道:“你去吧”。远空便应了声是,阖上殿门退下了。

  老和尚抬了抬头,又低了低头,叹了口气,转了转手里的念珠,一定神便起身推门离开了。没选择走院廊,老和尚径直穿过当间院子,顺到了大殿后,沿着后回廊,从后门抄近路出来了。

  一离了这庙,老和尚便加了几分速。辗转腾挪间使出了怕是连山中野兽都及不上的速度。没一会工夫就往山下去了小一半。

  到了地方的老和尚一个闪身停下身子,耸了耸鼻尖,直接把目光放到了远处。随着老和尚的注目,一道人影也慢慢从远处显现。那人像是也是瞧见了这老和尚,于是不知使了个什么法,须臾间就来在了这老僧眼前。

  这人约莫七尺来高,上身罩一件带帽黑袍,下身着了条不知名的长裤,大半也被那袍子遮了去,脚上蹬着双黑色雕花的鞋,背上负着柄黑丝裹着的长刃——分不出是刀是剑,一手空着,一手提着个黄木盒子。整个是一身黑的打扮,就是连口鼻都被黑布缠得结实。

  老僧一见这人便直接张嘴问道:“怎样,如何?”言罢谨慎的望着这人的神情。那人眼神一转正迎上了老僧的视线。老僧旋即收回眼神,摇头轻叹道:“也罢,正好有人来找你了”一边伸手示意一边接着道“咱们回山细谈,请!”

  二人转眼回到庙院。才从后门进入,就见一青衣剑士等在身前。此人大概四十许岁,一袭过腰白发挽在身后束成一束,身着对襟青衣,内衬白服,身后负剑,眉宇之间英气逼人。

  一见二人进门,这人即刻迎了几步走近二人身前。朝着那黑袍之人拱手道:“在下,北沐风,因祸所迫,避居至此,望乞收留,叨扰之处,万望海涵。”说完静侯态度,但黑袍人并未表态,只把目光在眼前二人身上过了过。一旁老僧见此对他说道:“你去北方时此人用得上,只不过你得对其庇护一二。他最近惹了个天大的篓子,比不得当初祸乱南方的潇洒了”。黑袍人闻言稍一颔首,直越过身侧的北沐风朝正殿走去。迈了两步又忽的回头,颇有意味地看着北沐风问:“你,是怎么找着我的?”

  沉稳的语调不夹杂一丝情绪。北沐风有些局促,轻呵了一声,对黑袍人略带笑意地恭敬道:“这九司先生的名号,没听过的还是少。”

  黑袍人不再言语,引着二人入了正殿。掩上殿门,行至香案前,把手里提着的黄木盒放到了案上。头一回进殿的北沐风一进门就四下打量起了这殿内的事物。只见大殿正中的神位上供奉着一樽神像,差不多得有二人高。是个面目清丽、神色安详的女子。女子身姿姣好、体态纤丽,全身只雕有一件轻薄衣衫,纤体若露、春光隐现。一只手在胸前结印,一只手凌空虚托。不过这女子并不只有两只胳膊,许多条手臂沿着女子光洁的脊背向两侧延伸。北沐风数了数,足足有十一对。这十一对手臂全部掌心朝上,各自结着截然不同的印记。这是一樽千手像。不过令他感到新奇的到是这十一对手掌里托着的东西——有整块的人心、成截的人指、半张人脸、一段人肠一些小块的腑脏。几乎有七八对手掌上盛满了这些东西。

  黑袍人缓缓打开黄木匣。二人跟过来立在了身侧。拂去木盖,匣子露出一团花白的东西,盛在满满的暗色液体里。瞧上去像是块掺了石灰的白玉豆腐,就是稍稍有些“沟壑纵横”。东西北沐风倒见过,不过如此完整的却是头回遇上。黑袍人把手一悬,此物便离了匣子,直朝着那千手神像飞去,堪堪落在一张空余的手上。衬着周边一块块人心腑脏与这神像显得“相得益彰”。这东西是人身上的物件。这儿的人给它取了个诨名,唤作“思得祸”。其实就是头颅里装着的脑子。

  这脑子一放到神像手上,立即就有了异动。原本暗青的神像霎时间光芒大作,血红的妖光照满了整座大殿。一道冲击由神像处发散,有所准备的老僧早已退后,黑袍人不为所动,而北沐风则被推着接连后撤,差点就一个啷呛倒在地上。

  血光散去,神像又恢复了原状。殿内的摆设也未受到什么影响。正当北沐风为此疑惑、百思不解时,黑袍人却已转身进了殿中暗门,并留声遣他俩回去,于是他便跟着老僧出了殿内。

  二人一同回了老僧的禅房。眼见只有二人在场,北沐风请教了老僧许多问题。他最想知道的是此人的身份,虽然之前对着黑袍人说过“九司先生的名号没听过的少”,但他自己却是少数人里的一份子。老僧倒是不避讳这个问题。对他说这九司先生原名陆吾,在四十年前突然发迹。没人知道他真实的身份,只是他一出道就自号陆吾,天下人就把这当做他的本名,又因这名字跟天上的司天大神九司神陆吾相同,于是人们就给他取了个别号叫九司神,尊他的便称其九司先生。

  北沐风接着又问这陆吾的实力如何。老僧对他讲,他这一生见过的大多数人几乎都与其有仇,不是被杀过父母,就是被杀过祖宗。这些人大多是些位高权重、实力深厚之辈,而且恨不得对其食肉寝皮,可他还是活的好好的,反倒是想找他寻仇的不至死到何处去了。

  老僧又接着说了许多事宜,告诉他只要跟着此人,身上的麻烦自然是无虞。让他回去早作准备,或许这两天就要动身去北方。

  北沐风还想再问,老僧先他言道:“本僧所知的都告诉你了,别的本僧也不知晓。请回吧。”无奈之下北沐风只得退回自己安歇的房里,将就睡了一夜。

  果然,第二天天未亮北沐风就被庙里的僧童扰醒。出得屋外,小僧教他去门外。他穿过庙门,老僧并不在,只有一袭黑衣的陆吾在此等候。北沐风上前拱手问:“先生这就启程?”陆吾闻言淡淡道了两个字:“走吧”。

  于是二人离了这怪异庙宇,迎着山上疾风下山去了。北沐风临走看了眼庙门上方的牌匾,肃穆的匾额上三个大字倒略显娟秀——本寂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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