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灵魂附在另一个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个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陆离,那些都是你不曾拥有,却极致渴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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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许一张帆

更新于:2018-03-15 08:05:23 字数:2194

  当我赶到渡口时,到金陵的大船已经离开,而最近的一艘也要等到两天之后了。然而若是改道走旱路,便需要绕道,以我的轻功也有些赶,初九那天是绝不可能到达金陵了。今天已经是初七了,我必须在初九那天赶到金陵与师伯汇合。不能再耽搁了,否则就会错过时辰了。

  一艘大船悬挂了一面黑底金绣纹的宋字旗帜,此刻刚刚离开码头,离码头遥遥约有六七十丈远。我忽然想起临走前师父的嘱咐,他说,到了东阳若是没遇见船,就随便选一艘有主的大船,让人送你去金陵。他们若是不肯,只管对着大船边的水面劈一掌,船主人不敢不送。

  此刻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踩着水面越上船舷,我担心弄湿了四师兄送给我的鞋子,所以速度很快,船上的人反应很快,却也不及我,所以都被我点了穴,不能动了。

  渡口传来一片惊呼,船主人便从船舱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名武者打扮的护卫。

  我看见船主人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四师兄。但船主人比四师兄还要美上一分,脾气也比四师兄温和,声音很好听,他问我,尊驾到在下的船上来,不知有何贵干,但凡宋玉做得到,必不推辞。

  他果然比四师兄脾气好,但我却不能像对四师兄那样对他。他毕竟不是四师兄。我只能告诉他,师父让我去金陵,我错过了船,希望他的船能送我到金陵。

  大概是我的语气太过于理所当然,他的表情很有趣,一幅茫然的样子瞪大了眼,像是有些不敢置信又茫然无措的样子。

  有些像我在鹿门山后山上看见的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

  不用我向水面劈一掌,他就答应了送我去金陵。

  四师兄曾在下山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盒桃酥饼,和一盒水晶糕。我很喜欢,分给了师父和小师弟以外,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都没给,而是将剩下的藏到了房梁上,被四师兄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之后就丢掉了,我只吃了一块。

  船主人的点心比四师兄带给我的精致好看多了,味道也更甜,配上特殊的蜂蜜水,让我有些停不下来。船主人一边看着我吃东西,一边笑着与我说话。

  他告诉我,他叫宋玉,是陵郡宋氏子弟,欲同我一起前往金陵,顺便在我去参加武林大会的时候带上他。

  我有些惊讶,问他,他为什么会知道我是去参加武林大会的?

  宋玉眯着眼笑,道,武功这么好,又是去金陵的,不是去参加武林大会还能做什么?!

  我答应了。

  大船一路不再停留,初九这天的黄昏,大船便在金陵的码头靠了岸。我们换了一艘小船驶入了秦淮河。

  天色渐渐昏暗,秦淮河两岸的灯火已经陆陆续续亮了起来。河边有不少画舫游船也悬挂起了红色的灯笼。

  我找到了师父说的雅然居,果然见到了师伯。

  师伯跟我上一次见到他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我却能感受到他的气机很虚弱。师父说过,习武之人的气机虚弱就表示这个人受了内伤。我问师伯,师伯却说没事。我记得,师父还说过,这种气机的虚弱是可以掩饰的,但现在师伯都掩饰不住了,他的内伤想必是极为严重的。

  我想师伯一定是不相信我的医术,师父说过,医术年纪越大就越精湛,所以世人常常以为年纪越大的医术越好,像我这种年纪的,通常是不靠谱的…………除了师父和大师兄,没人知道我的医术其实已经可以出师了。二师兄三师兄他们只是以为我的武功可以出师了。师伯虽然知道我的武功已经到了先天之境,却不知我的医术也已经进步神速,如今甚至已经可以出世了。

  我没有多解释,只是有些失望,师伯也太不信任我了。我拿出了一个药瓶,里面装的正是临走之前师父给我的清风玉露丸,一瓶只有三十粒。我倒了一粒出来,递给师伯,师伯吃了。

  上天给你一样东西,就必定以另一样东西来换。师伯是天生习武的料子,但一谈到各种各样的药材,师伯便会头疼的紧。不过师伯虽然没有学医的天赋,但好歹还认得师父的宝药一一清风玉露丸。

  师父虽然武功不如师伯,可医术绝对是名满江湖。清风玉露丸是师父的招牌,我到现在也还不会炼制。师父说,这药炼制不易,若有人想找我求药,不必管他,此药千金不换,只给鹿门山清妙观的人用。

  不过,我还是觉得,这药之所以千金不换,不是太难炼制,而是师父太懒了。

  师伯的内伤真的很重,他吃了清风玉露丸,便迫不及待的坐在地上开始疗伤了。

  师伯在炼化药力疗伤的时候,我一直在为师伯护法,也随意坐到地上,警醒着小心修炼,以便在有人来的时候即使反应过来。剩下的清风玉露丸我单独留了五粒装了一个小瓶子,等师伯醒来再交给他。想必师伯身上的清风玉露丸已经用完了。

  师兄们和小师弟修炼的都很勤奋,我也不想偷懒。师父也对我说过,即使迈入先天之境,也要继续努力,有生之年,未必不能再进一步!师伯疗完伤的时候,我正从修炼中醒来。他微微一笑,摸了摸我的头顶,没有说话。但我能感受到他心里的高兴以及欣慰。

  我十七岁就已经是先天之境,从那以后,我便能隐隐察觉到周围的人对我的心绪。大多数人往往都是善意,但偶尔也会充满恶意。这其中也包括我的几位师兄,所以我对师父隐瞒了这件事。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自从我隐隐能察觉到别人的心绪的时候,我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还有四师兄他们,明明对我都很好,可有时候他们对我的恶意却也远远超过了我在山下遇见过的对我生了恶意的人。

  就连师伯,他每次见我,偶尔也会有一瞬间的恶意,但每次不等我仔细去感受,便已消失不见。他还是那个唯独对我很好的师伯。

  也唯有师父,他对我的心绪即使偶尔有些复杂,但他从未对我生出过什么恶意。

  他是这世上唯一真心爱护我,让我可以全心信任,全心依赖,将性命托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