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灵魂附在另一个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个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陆离,那些都是你不曾拥有,却极致渴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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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断点,起始

更新于:2018-03-15 09:34:31 字数:3371

  张林醒来时,还在昏倒之前的地方。昏倒的时间不长。

  他甩甩头,爬起来,似乎有些痴呆了,眼神呆滞,脑袋里缓缓飘出两个字——张……林。他怔怔的念道:“张……张……林,这是我的名字吗?我又是谁呀?”他居然失忆了。再摇头,脑袋不痛不痒,就只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如果有人知道张林刚刚穿越就失忆了,不是大骂狗血,肯定就要说坑爹了。刚刚发觉自己穿越了,刚刚来得及看到这个美丽的世界,他居然就失忆了!

  他的精神还没完全恢复,正在闭目呆立着冥思,一个男人推门进来,道:“张林,跟我去地里。”这个男人中等身材长方脸的,此时脸色刻板,却不怒而威。正是张林的父亲,张阿生。

  “好,爹。”张林精神没回复,自然不知所云,心中却又一个声音支配自己,下意识的回答道。由于精神状态太差,他没有感觉到,刚才心中传来一阵阵发自内心愉悦的感觉,正是这种感觉发出的呐喊促使他答应的,而且还下意识的叫了这个男人一声爹。

  张阿生面无表情,转身出去了。

  原来的这个张林是在是一个让父母伤心透顶的人,两老都不想再说什么了。

  张林摇摇脑袋,跟着出去了。

  似乎是心有灵犀,张林对这个地方有一种奇特的熟悉,毫不费劲就再牛栏找到了锄把,扛起来,跟着早就等在路边的爹往地里去。

  这个世界的张家算上本家的一共只有十几口人,人丁很是单薄了,但是官府分田时按户分配,分到的田有一百来亩地(约合现在的三十多亩)。田多,但是男丁少,算上女人也种不满这么多地。张林家有三十多亩地要种,但是张家出了张林这么个贪杯好赌的孽畜,好吃懒做,只靠爹妈齐上阵也没法种完所有的地,本家的自己也忙不过来,更别说帮忙了。这些地官府不是白白分配给你的,要是张家年底交租交不出来,就要受罚,少则罚钱,罚的不是张家吃得起的,多则要被抓劳役,这更是承受不起。种不出地来,交的租税还是固定的按亩交税,只有多种土地才行。

  要是受罚的话张家可吃不起这么个罚法,好歹花钱托关系托进了官府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那里,送了一笔不少的贿赂,才约定了每年交多少钱来抵租,比纯粹罚钱要少,虽然也是不菲的支出,但好歹还能勉强接受。

  张阿生眼见一路上张林埋头不语老老实实跟在后头,心中早就啧啧称奇,心道他娘的这崽子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今天怎么老实了?

  转过了几道山梁,一片宽阔的位于山脚的耕田已经在望,这就是张家的田。张林一路上张林神情恍惚,导致张阿生还以为儿子昨晚的酒劲还没换过来。其实一路上美丽恬静的田园风光让他十分舒适,淡淡山风,啾啾鸟鸣,虽然失忆了,却也让他心中快乐无比,仿佛是早出的游子回到了故乡,陌生又熟悉,有似乎回到了儿时,无忧无虑的样子,但是脑海依旧什么也想不起来。张林不自觉地念道:“风调雨顺,年年有余……”

  张阿生听到儿子的念道,眉头深皱,默默无语。

  进了地里,张阿生让张林干啥,他二话不说就上,埋头苦干,不知歇息。张阿生开始不说啥,边刨地边观察这个儿子,发现张林虽然神情恍惚,手脚却很麻利。不自觉地点点头,也开始刨土地。两人就像勤劳的蚂蚁,在土地上缓缓攀爬前进。天热时虽然汗如雨下,张阿生却十分高兴。暗想,儿子要是天天都跟我下地,年终的地租就不用愁啦!随即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有如一头年迈的公牛,声息粗重却虚弱。

  日上中天,张阿生干的也有些累了,干脆倒了锄头坐在地头,喝张林他妈江翠珠刚刚送来的茶水。张林却还没有休息的意思,依旧在对付脚下已经刨了一半的地垄,张阿生奇怪归奇怪,还是不说话,继续喝自己的,一直到了中午江翠珠送饭来了,张林还在干。

  张阿生早就放下锄头在吃饭,看到张林还在干,心中忽然感到了很久都没感到的欢愉,比喝了一口难得的杏花村陈年老酒还乐呵。本来想不说话,看张林来不来吃饭,但转念一想,张林早上还没吃饭呢,便大声道:“装模作样,还不过来吃饭!”张林二话没说扔下锄头就过来了。

  江翠珠上午来送茶时,看到儿子竟然在卖力的干活,心中也是很开心,中午做饭时,想到张林早上没吃,又加了个菜,梅菜扣肉。过年才吃得上的好菜。

  烈日下,父子两人对坐,汗流浃背。张林没说话,张阿生也不说话,端起碗就吃。两人把一份炒蛋吃光了,西红柿汤喝干了,一罐米饭吃光了。一碗梅菜扣肉,张阿生一筷子没动,全进了张林肚子。

  张林干活卖力,吃饭也卖力,吃完了,又一头扎进地里。张阿生从后面跟过去,看着张林卖力的干活,忽然一声长叹:“原来我老了!”回头一望翻过的地,已经有四垄地,十几亩了。斟酌着要是每天都这样,年底的日子就好过了!

  又干了一下午,张林一直面朝黄土,未曾直起身子。火热的太阳也失去了原有的活力,远远掉进了西面的山里。张林这时站起来,回过头,望着逐渐下落夕阳愣愣的发呆。老父也站起来看着一下午没有直起身子的张林,看见儿子一脸严峻看着太阳,心里一凛,暗道:“儿子好像忽然变了,好像真的变了啊。”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心酸。

  张林的眼睛中闪耀着光芒,浑浊和呆滞一扫而空。

  山中的太阳起得早,落得快,很快太阳就沉下去了。张林收拾起农具,跟着张阿生,乘着些天边的微光往回走。山路上蜿蜒着的两个身影在被光线拉长,最后消失。

  两人回到家中时,早就一片漆黑。

  江翠珠把锅里热着的饭菜端出来,晚上又加了一碟獐子肉,菜色十分丰盛。张阿生三言两语,说了几句,最后稍稍表扬了一下张林。张阿生看了张林一眼,张林没说话。

  江翠珠自然懂得从来不夸奖人的张阿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显得十分欢喜,连连说明天早上要去村头的罗汉庙里给张林算一卦,看看是不是转运了。

  张林默默的吃完了饭,眼神平静,一句话也没说,两老也没问什么。

  张林吃完了饭,外面刚烧好的热水已经倒进了的浴室大木桶。张林拿着江翠珠塞到他手上的衣服,自己去洗澡。张林除尽身上又脏又破的衣服,踏入木桶。木桶的水堪堪齐到他的胸口。

  躺在木桶里,张林在默默回忆着今天的一切,一路的景色,田地,父亲,饭菜,以及落日都在脑海回溯,如同放电影。可以一旦回忆到了早上父亲进门前就一片空白。真的是失忆了!

  张林伸手亲亲拍着水面,手掌被浮力顶着,想来想去就是想不通任何一点头绪。脑袋也没有出现疼痛的感觉。想了好久,也只是觉得这个地方的一切都无比熟悉,张阿生,江翠珠,还有本家的亲戚也都依稀记得,这里的风光脑海也若隐若现。但就是不记得,自己到底是谁!虽然知道自己是张林,可是他又想,张林到底又是谁?索性就是想不通。

  想来想去,也就不去想了,叹息一声,甩甩脑袋,继续享受木桶浴。为自己擦拭着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居然也十分舒适,忘却了烦恼!

  晚上,张林躺在床上,寻思道:“如果我此刻就忘了我是谁,那么我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我一定要记清楚自己是谁!”于是便翻身起来推门走到堂屋。江翠珠正在灯下缝衣服,看见儿子在出来了,抬头道:“今天出了不少力,怎么不睡觉干啥?”张林道:“妈。”这一声妈叫的分外亲切,由心而发。

  “怎么了?”江翠珠心里蓦地软下来。张家家里本来就张林一个儿子,父母两人自然分外宠爱,可是张林却被宠的好吃懒做,出去喝酒赌钱,把家业败得一塌糊涂。两老除了恨铁不成钢,也没说什么,只是一次一次的苦口婆心的劝导,让他们都累了,再也不愿意去讲一些张林听不进去的话了。打他,张林这么大人也不像话。纠集亲戚来训导他,人活脸,树活皮,也始终下不了这个心,总盼望他改过自新。但是张林恶习难改,那里自制的了?两老只好让他去,只是不再给他赌钱的资本。免得他把家彻底输光。

  “家里有书没有?”张林问了一个江翠珠怎么也没料到的问题。

  “书?林儿,你突然要书干嘛?”江翠珠奇道。她听到张林问有没有书时,心里也很欢喜,儿子居然又愿意读书了吗?可又一想,儿子都二十五六了,就算再读书也没用了,又是一阵黯然,道:“张林,小时候送你上学堂你没好好跟先生学,现在学习不也完了么?”

  “不是,妈,我就想看看书。”张林道。

  张林就像看看书,什么都不记得的他,心中就想要看看书,这念头忽然而来,占据心头。殊不知穿越之前,他就是一个爱书的人,任何时候,总会把书带在身边,迷茫的时候拿出来翻翻,一本手抄的道德经不离口袋。

  江翠珠转身进了房,出来时拿着一个布书包,看得出,布书包是用上好的麻布缝制的,保存的很好。江翠珠道:“这是你小时候的书包。你以前用过的书都在里面放着呢。”张林接过来,回到房间。准备好好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