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灵魂附在另一个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个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陆离,那些都是你不曾拥有,却极致渴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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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快递

更新于:2018-03-14 16:11:22 字数:3798

  晴朗的天空像一弯平静而澄澈湛蓝的湖水,偶尔飘过几团轻柔的白云,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散发出温暖柔和的万道金光,无声地滋润着天地万物,地面上,微风阵阵,绿草如茵,空气清新的像是被洗过一般,哪怕在阳光下也看不到一丝尘埃,混合着泥土和芳草的气息,沁人心脾。如此一方天地,仿佛一处远离喧嚣的桃花源,只有鸟鸣虫叫,没有一丝人类存在的痕迹,让人不忍心打扰自然的沉睡。

  啊…啊…啊…嚏!“咦?这是下雨了吗?怎么脸上湿湿的?不对啊!这雨闻着怎么还有股子馊蛤蜊味儿?”杨松迷迷糊糊的想着,缓缓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条腥红的舌头,伴着哈咻哈咻的喘气声和一串串的哈喇子,在杨松脸上流连忘返的打着圈。

  “我的妈呀!你俩这是刷锅呢!”杨松把这俩家伙一推,一翻身坐了起来,俩夯货把主人脸盘子当真盘子舔了有俩小时了,杨松的脸皮都快被它俩舔皱了,这一看到主人一个鲤鱼打挺,勇猛如昔,顿时喜不自胜,巴巴的一人抱着主人的一条腿,谄媚的咧着嘴,两条尾巴一个立正,以让人眼晕的速度朝天摇了起来,好像在跟老天爷竖中指。

  杨松先低头看了一眼,还好,道袍还在!然后撩起衣襟擦了把脸,顺手拍了拍两只巴巴望着自己的狗头,顺势站起身来。这一站不打紧,差点儿没把他给吓死,敢情他一直睡在个悬崖边上,悬崖下面就是翻腾的大海,偶尔还能见到远处鲨鱼游弋的轨迹,这要是刚才睡得调皮一点儿,一个骨碌就下海喂王八了。

  杨松想想有些后怕,又有些奇怪:“我怎么会在这儿呢?还莫名其妙的睡着了?不对……好像记得在睡着之前有道白光一闪,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苍天哪!大地呀!白云啊!黑土哇!难道我是被雷劈晕了?”杨松迷茫地抬头看看太阳,还没到正午,可自己睡着之前明明是下午啊,而且是在道观啊!难道自己这一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想了半晌,杨松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但隐约感到问题出在那手镯身上,他把左手一抬,可不是嘛,那罪魁祸首还好好的呆在手腕上,只是那层诡异的光芒黯淡了许多。“难不成这是个神器,能带给我特异功能,让我瞬间转移?”杨松一下兴奋起来,哼哼哈嘿地摆出各种造型,可哼哧哼哧使了半天劲,不但没有所谓的瞬间转移,连龟波气功也没放出一个,只好悻悻作罢。做贼心虚的杨松想把手镯取下来偷偷放回师父的房间,手镯却像突然变小了一样,逼着杨松使出了吃奶的劲,甚至把手腕子都撸红了,还是取不下来。忙活了半天,杨松终于泄了气:“算了!反正师父又不在!还是先回道观再说吧!”招呼了一声还在旁边傻咧着嘴摇头摆尾的两个活宝,掉头往回走去。

  哇!今天的空气怎么这么清新啊!耶?今天的天也很蓝啊!PM2.5都组团出去旅游了吗?在大片翠绿的草地和树林中,杨松一边感叹,一边轻快地穿行着,间或兴致勃勃、摇头晃脑的哼一段小曲,小帅和小美跟在后面又蹦又跳,玩的不亦乐乎。

  杨松兴奋的喊道:“小帅小美,这里的景色太美了!可惜你俩不是马,要不我也来个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崂山花哇哈哈!”话音刚落,他终于“敏锐”地觉察到哪里有些不对:“现在的确是‘春风得意’,可他娘的我睡着之前明明是秋风瑟瑟啊!”再看看周围,整个海岸线附近不要说山,甚至连个小丘陵也没有,杨松顿时整个人都僵了,直着眼低头向小帅和小美看去,这俩货似乎也明白了点啥,半张着嘴,舌头无精打采的歪着耷拉出半截来,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先是呆呆的望向杨松,然后呆呆的对视了一眼,再然后,那两根永动尾巴跟破了的气球一样耷拉到屁股后头,动也不动。

  杨松摇头苦笑了一下,他自小父母双亡,流浪在外,心智早已锻炼的十分坚强,既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干脆不去想他,心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抖擞精神继续向前走去。

  半小时后,杨松终于发现了一条路,有路就有人,虽然只是一条歪歪扭扭、坑坑洼洼的小土路,在杨松看来却是那样的亲切。沿着小道一直走下去,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小村落,只有农家二三十户,都是茅草房、夯土墙,屋矮檐低,古色古香。杨松踌躇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衣衫,举步向一家屋外干净整洁、烟囱里正冒着烟的农户走去。

  “请问有人在家吗?”走到屋前,杨松轻敲柴门,就听屋内一声低呼,一阵乒乒乓乓过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位粗布麻衣、和蔼面善的老丈出现在门口,本来略显紧张的他在看到杨松的装束后,神情明显放松了许多,上前深施一礼,嘴里却有些迟疑的问道:“不知道长来此有何贵干?”杨松心中焦急难耐,也没在意老丈口音的奇特,当下急急问道:“大爷!恁这是哪来?俺家住在崂山那块儿,今天就打了个盹儿,结果就稀里糊涂走迷瞪了,俺真草鸡了!能不能耽问你几分钟给指指路?”

  听了这霸气侧漏的青岛方言,老头顿时一个哆嗦,茫然的摇了摇头,随即转回屋内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稀粥来递给这满嘴叽里咕噜的年轻人。杨松一看,好么,这真是鸡同鸭讲,敢情啥也没听明白啊!不过青岛方言啥时候这么难懂了?黄渤的片儿大家不都挺爱看吗?不过他本来陪着两只小家伙玩了一下午,又东跑西颠的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早已饥肠辘辘,一看到这碗粥,肚子更是咕咕的抗议起来。杨松低头看了看两只无精打采、东倒西歪的小家伙儿,心说:“反正一家三口都在这儿了,还是先混口饭吃吧。”于是抬头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的表情,试着改用普通话对老丈说:“大叔,我迷路了,能进去讨口饭吃吗?”老丈眨了眨眼,这句话看来倒是听明白了,不过他明显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笑了笑,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杨松也不客气,随着老丈进了屋子。

  进屋以后,右手边就是个土灶台,一个约摸四十多接近五十岁的村妇正蹲在那里烧火,看来是老丈的妻子,见到杨松进来,忙起身施了一礼,面目倒是非常亲切。杨松也毛手毛脚地胡乱作了个揖,心里疑惑起来:这家人是逗我呢还是玩行为艺术?要不然这村的精神文明建设搞得也太好了吧?堪称礼仪之村啊!

  杨松边想着边打眼一看,这屋内比屋外还要寒酸三分,光从屋外看,好歹还有点当下流行的返璞归真、亲近自然的调调儿,可这正屋除了个破灶台,就在正对着房门的地上胡乱铺了张破草席,上面放着一个半米来高,足有两抱粗细的大木墩子,看来是老两口的饭桌子。墙角摆着几个小号的木头墩子,上面摞着大大小小几盏陶碗,一个小破篓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杨松一看,这……这连个马扎子都没有,难道这家都站着吃啊?正愣神的工夫,老丈一下跪坐在草席上,还用手势招呼着杨松一起。杨松一看,得,也别男儿膝下有黄金了,入乡随俗吧!也就别别扭扭的跪了下去。俩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对视了一眼,各自云山雾罩的咧了一下嘴后,就陷入了略微尴尬的沉默。

  杨松作为新时代的五好青年,觉悟还是有的,脸皮也是薄的,尤其看到这家过得比自己还穷,心里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乎就自顾自地低着头,臊眉搭眼的研究起人家的大木墩子来了。要说一个破木头墩子有啥好看,这货却跟个老学究一样,装模作样地观察起来。这木墩子一看就是直接从树上囫囵锯下来,连加工都没加工就直接搬来用了。杨松咸吃萝卜淡操心地想着:“好家伙!这倒是童叟无欺的实木家具,卖出去应该也不便宜,不过这么粗的树,怎么也得好几百岁了,哪怕崂山上也不多见,这一通乱砍滥伐的,真不拿公安局和环保局当干粮?真是人不可貌相,这老两口胆儿挺肥啊!退一步说,伐也就伐了,你们倒是好歹注意点质量啊?这毛毛糙糙、坑坑疤疤的,吃饭时候也不怕扎着手?”

  正胡思乱想的功夫,老丈那边坐不住了,作为主人,他为了缓解尴尬气氛已经哼哧哼哧憋了半天,终于又开口来了一句:“不知小道长从何方而来?到何处而去啊?”小道长听了心里顿时一顿抽抽:“您老神仙这是拍西游记呢?我这儿是不是该回答‘贫道乃从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败佛囚经’才算配合啊?”

  杨松嘴巴一张,正准备跟老人解释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脑中却忽地闪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联想到村落古朴原始的房舍、古怪的礼仪和语言、老人身上粗糙简陋却样式奇怪的麻衣,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脚底板直冲脑门。他学着拱了拱手,试探着问道:“敢问老丈,此处为何地?今年为何年?”老丈双手一扶饭桌,明显又是一个哆嗦,彻底被这神仙道长神鬼莫测的思路雷得外焦里嫩,半天才回过神来,恭敬地答道:“神仙在上,老汉不敢,此地乃大梁越州地界,今年为大同十年,敢问老神仙高寿?”明显是把杨松当成了长生不老的方外神仙。

  杨松一怔,他从小在道观生活,平时也跟着师父读了不少历代史书和道家典籍,要说对历史的了解,起码已与历史系的学生不相伯仲了。“大梁大同十年?那是中国最混乱、最神秘也是最浪漫的中古时代——南北朝时代啊!”杨松掰着指头一数,还是不敢相信:自己一觉竟然穿越了接近1500年的漫漫时空?想到这一点,杨松浑身发抖起来,脑袋里轰轰乱响,因为恐惧,因为不解,更因为前世有自己难以割舍,也是唯一的亲人——师父。杨松胡乱地想着:“看电视上演的那些乌七八糟的穿越剧,不都是主人公在现代混不下去了,老天爷才把他们送回古代吗?可我明明过得好好的,老天爷为什么跟我开这种玩笑?”转念又一想:“师父回山之后如果找不到我,该难过成什么样子?以后的日子又有谁来照顾他?”想到这些,杨松更觉得天旋地转,心急如焚。

  呆了半晌,杨松仿佛想起什么,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终于确认:穿越这件事莫名其妙却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了他的身上,估计是那手镯发了神经,直接把他快递到这个时代来了!还是免运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