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灵魂附在另一个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个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陆离,那些都是你不曾拥有,却极致渴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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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迷 途(中)

更新于:2018-03-15 15:23:58 字数:3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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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110章
  “马上到了!快!”我知道后方的水位肯定快漫过他的头顶了“挺住!憋气!拉住我的脚!”

  他的手很有力,他还清醒着的,我抓住墙壁借力,墙壁也是湿滑,往前移动,一个指甲用力过猛折断了上去,也管不了这些,几乎当时是凭着毅力把他拉出来的,水还在外流,手榴弹也进了水,没法炸毁,只能继续互相搀着下山去,全身的棉衣都湿透了,又是2月的晚上,一阵阵风刮过来,只觉得皮肤在拿刀刃在削,完全感觉整个身体都不是你的,我两基本上是连走带摔走下去的。

  胖子和山鬼远远的看到我们,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胖子一把摸到我湿透的衣物,赶忙问:

  “老板!你俩这是怎么地了?进了屋子半天都不出来?!”

  说完,把一块麻布就往我脸上拍,我拿着擦了擦,哆哆嗦嗦的说:

  “死胖子,咱......咱能......衣服啊!”

  胖子才反应过来,把我们衣服脱了,车上的几个乘客也上来帮了忙。忙活了半天,在车上找了点温瓶的热水咽了下去,才感觉好了些。

  胖子说我们去的那时段,他和山鬼叫上车里几个青壮年把路上的炮弹坑填实了,原来不止一个,前面连着七八个,歪歪扭扭的落在路上,把死掉的司机顺道也埋路边了。现在必须抓紧离开,久留不得。

  山鬼,轿车门打那边开都不知道的家伙。我又是半个泥腿子出身,抗战的时候摸过小鬼子的“铁棺材”,感觉挺简单,至于这车嘛,它能踩我,我不一定踩得动它。金龙则活脱脱大老粗一个。胖子倒是在重庆没少帮军官开斯蒂庞克,司机自然由他来,准备妥当,加着劲的往前赶路。

  山鬼给金龙检查伤势,没什么大碍,擦破了点皮。老百姓拿了些干粮,白面饼什么的递了上来,这种情况,三项纪律八大注意什么的,也只能暂时束之高阁,来啥就接啥了。

  “你们是解放军吧?”一个略带沉重的男声传过来,我咬着半块饼,抬头看了看说话者是谁。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顶有些褶皱的西服礼帽扣在头上,鼻梁上一副浅茶色眼镜,感觉镜片厚到快砸到我脚尖,一抹深黑色的一字胡,浓厚但毫不凌乱,一身干净的深灰色大褂配上一双黑亮的皮鞋,这家伙来头不简单。

  他见我没说话,把帽子放在胸前低头说:

  “哦,鄙人汪超,是织金县一名中学老师。”

  看我不信,指着后面几个学生,说那些也是他的学生,他们直点头。

  “我特地带着这些敌占区的孩子到织金去求学的,没想到今天遇到这种事。”他说。

  我看了几眼山鬼他们,都没说话,看来他们都没暴露身份,我们身上有重要情报,况且没搞清楚车内人员的情况下,还是不要暴露身份的好,而我现在吃东西的品相,说是解放军都掴部队的脸,就直接给他说:

  “汪叔,我们只是当地自发组织的民兵团体,协助解放军的。”

  他笑了笑,拉着我的手说:

  “无论如何,都要感谢几位壮士的救命之恩啊,想当年孙中山......”

  他一说就没了个完,我怎么辞谢都没用,从国家兴衰到民族大义,从光绪说到民国,整个车俨然成了他的私塾讲堂。山鬼当做看戏,听得津津有味,金龙则对着那些打湿的烟丝干瞪眼,小眼神满是不舍,嘴里直嘟囔,什么不该带上山的。

  为了不暴露目标,我叫胖子把车内照明灯和车外大灯全关了,凭着月光还是能勉强看得清的路面的,宁可慢了些,也不想再遇到什么麻烦事。

  身上那股奇特的鱼腥味这么久了,丝毫没散去,仿佛还置身于那个小洞穴里。仔细回想了一下,我们开枪的理由都一样,以为那是个人,或者说就是那个用斯登的家伙。可明显他已经死了,死得惨不忍睹。唯一说的通的就是上面那个“脸”,是地上尸体的头颅。可这更奇怪了,一个活人大费周章的躲进洞里,那肯定是预先准备好的后路才对,可从我们从冲上山,再到攻破土屋,这也就半多小时,这个士兵就不见了,实在话,打不赢,投降的白狗子多的是,这些家伙那么卖命只是为了守一个藏煤点?

  而越想到那个扭曲得不成形的无头尸,更是满头雾水。

  这么多年战场,也算是光着脚走刀刃过来的,什么样的的死尸没见过,缺胳膊,断了腿的还算一般的。记得1942年在晋北和小鬼子打山地防守战,也是十分惨烈,小鬼子的山炮对着我们的阵地至少打了两个基数还多的炮弹。而我军那时别说什么60,65,75炮了,八路军旅团级别有几门战防炮那都不得了了,亦或者便是有缴获的炮,可炮弹也少得可怜。所以,只能猫在自己挖掘出的工事防空洞里,挨鬼子揍,工事筑不结实的,只能认命被活埋。所以国民党,小鬼子都说八路军善工事,而最大的特色就是像一座座山丘,然后藏在洞里开枪罢了。说久了,丘八和土八路的称谓的其一个原因便打这儿出来了。

  而真不是说我们的工事修筑得有多牢固,而是长久以来,装备太差逼出来的。工事修不好,只能是自个儿吃亏。

  山炮一响,方才落在阵地上,几个新兵就慌了神,大哭的有,尿裤子的也有,都蜷缩成团在洞里。在我不远的地方一个新兵蛋子眼瞅着袋子里的窝窝头滚了出去,自己也傻乎乎的探出半个身子去捡,估摸着是慌了神,大脑本能的反应。我叫了两声,可炮声太响,根本听不见,就在这档口,一发炮弹正落在工事当间,一声巨响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在山炮的爆炸声中,断断续续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哭泣,尘土飞扬,顺着声音看过去,他被气浪推上了战壕的边缘,头朝下,肚子被弹片开了膛,鲜血直流,大肠整个暴露在外面,他没死,对,还活着。双手无力的想把大肠放回去,口吐着鲜血,这样的痛苦比死亡更恐怖。他无疑失败了,便瞪着双眼看这个战壕旁的所有人,哀嚎着,现在炮击还未停止,不能再让任何人付出生命代价,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在炮火中绞痛,无助,绝望。当时一边的团长实在看不下去,让自己的士兵生不如死,他似乎对他说了一句什么话,举起枪帮他解脱了。

  没人憎恨团长,因为所有人都想料想过,假如有一天,自己变成了那般模样,也希望有人能给自己送上一颗金贵的子弹。

  那次战斗,打退了日军4次进攻,最后一次鬼子甚至组织了敢死队,捆着炸药就上来了,不过都被击退了,日军第二天退守山林。为了防止小鬼子搞夜袭,每晚都要派兵,以明哨暗哨结合的方式侦查敌情。那时令又正值夏日中旬,晚间也是闷热得很,蚊虫众多,这种僵持,使得日军都没有多余的力量去打扫战场,才过两三天,整个阵地奇臭无比,很多尸体都出现了巨人观,加上蚊虫繁殖,晚上常常会传来尸体内部因气体过于膨胀而爆炸的声音,很像气球破裂,要是逆风的话,就倒了大霉,那种味道,新兵一闻准一个吐,我也只能拾捣点鱼香菜之类味道浓厚点的草木,塞在鼻孔里度过。

  所以我能打圆场的想法,只能是那家伙出现了不一样的巨人观,而那个该死的“斯登”被我和金龙遗漏跑了。

  正想着呢,突然巴士的一个急刹,让人有点措手不及,头顶在硬座上。我忙问:

  ”胖子!怎么回事?”朝前车窗窗外望去,车大灯正亮着。

  “您老还嫌咱目标不够大是吧?开车灯干嘛?”我有些埋怨。

  “这里的弯道太急,看不清边缘,只能开灯呢!”他有些着急的说着。

  “那你还停车?!”我有些疑惑。

  “不是,这路......”他喘了口粗气接着回答我:“老板,这路不太对劲!”

  胖子的战场作战经验没有我们三个的丰富,而且被改编到我们这个部队的时日也不多,还以为是他驾驶夜车有点紧张,想休息一下的接口,便不大相信:

  “这边就一条路,会有什么不对?”

  “老板!你自己过来看看。”他更焦急的叫我,嘴唇都有些颤抖,看来真有情况。

  我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望着外面,山色黝黑,夜空暗蓝,大灯照着崎岖的山路向山的深处和更深处延伸。似乎一切都正常,可当我更仔细的观察后,整个后背直冒冷汗,心里暗自大骂,今个儿出门没看黄历,乖乖,可真是手肘碰锅盖———撞邪(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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