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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少年江浪

更新于:2018-03-15 07:32:49 字数:3949

  光阴似电,岁月如梭。一转眼十年过去了。

  九幽山巨人峰,鬼坛门下弟子修炼处。两个少年正在一处山崖旁平坦的空地上对打。两人各持木剑相互攻击,只见招式生涩,漏洞百出。剑法使得歪歪扭扭,不要说领会剑意,就连那中规中距的招式也使不完整。看的一旁的一个中年汉子皱眉骂道:“江浪!丁七!你两个不中用的东西!今年你们已经十岁了!明天就到了你们分堂选试的时候了!可看看你们的剑法,依然乱七八糟不成章法。别说选到护法大人、分坛坛主身边当亲随了,就你们两个怂包,连刺客堂、卧虎堂这样有出息的门路也定是瞧你们不上!到最后只能去当殿卒!站一辈子黑殿!”

  说话的人,正是那两个少年的启蒙师父辰金,他名下的弟子今年有五人正好满十岁,到了分堂选试的年龄。然而其中这两人却最不成气候,偏偏这辰金心气儿又高又好面子,自己手下教出来两个这样的怂包弟子除了逼他们不停练习就只剩下咒骂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孩子均是三岁开始扎马步,五岁起便要在那高达六尺的高桩上整日练习马步冲拳。六岁起开始练习简单的拳法套路。除此之外还经常翻山越岭练习腿力及身法,张弓射箭练习臂力及眼力,以上种种均为了打下牢固的基础。自八岁开始习练基础剑法至今日也已满两年。到了这个阶段,资质孰优孰劣便显露了出来。不说那资质优等的只用半年便将那套剑法使个熟透,就算是平平之资一年光景也应该练的圆满。拙劣之资两年的时间也足够挥霍了,可是这两个小子当年打基础的时候也倒还顺溜,可是自从八岁习剑至今却一直磕磕绊绊,从来都无法将一套剑法使得完整,资质之差简直旷古绝今。怎么不让他为师的心中大为恼火呢?

  要知道弟子分堂选试的成绩直接影响到为师的功勋点数,而功勋点数则决定了在鬼坛的地位,财富和自由。谁不想让自己手下的弟子各个都在初选就被好堂口挑中?面子、功勋样样俱得那才完美。所以那辰金看到二人便气不打一处来。

  又练了半天,眼见红日西垂天色逐渐暗了这才骂了一句:“都滚吧!”然后自己回到自己的屋中生闷气去了。将房门“咣”的一脚踹上,完全是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

  小江浪和丁七收住招式,对望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师父紧闭的房门不约而同“噗哧”一声笑了。

  丁七眨眨眼道:“还好,师父他今天的耐性又少了点,我们不用等到看见星星了才吃的上晚饭。”

  江浪却道:“唉,明天就是分堂选试了,要不然我们再练一练?”

  丁七道:“临时抱佛脚有用吗?以我们两个的资质,还不都一样吗?算哩!快去吃饭吧!吃饱肚子再说。”

  二人来到饭堂匆匆扒了一顿冷饭,还没吃完,便闯进来十几个气势汹汹的少年,仔细一看却都是一师同门。

  此时,最为首的少年伸手夺过二人的饭碗,使劲往地上一掼!“啪”的一声粗瓷碗碎裂的瓦片和冷饭粒被摔得满地都是。

  二人来不及错愕,那为首的少年却道:“你们两个小子!还有脸吃饭哩!”

  说话的少年名叫辛十,今年刚好也是十岁,是这帮少年中武艺最高的一个。因此一贯的称王称霸,所有的孩子都怕他。当然也有不少拍马屁的跟班,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狐假虎威,吆五喝六的。

  丁七心中虽怒,但是生性圆滑,此刻却陪着笑脸说道:“辛老大,您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你少来!”辛十撇着嘴,眼睛往上瞟,连看都不看丁七。身后的一个叫做丑三的少年说道:“你们两个,学武这么多年,武艺还是奇差无比,一套剑法到现在还使不好。丢死我们辰字号的脸了!我比你们小一岁剑法都比你们强!”

  江浪没有说话,只是黯然的低着头。丁七继续嘻嘻哈哈的道:“丑三兄弟,话不能这么说,学武要看资质,我们俩都不是那块料,怎么能和你们几位大哥比啊?”

  说完这句,那些少年脸上方才松动,都露出了自得的表情。然而辛十却忽然低头朝江浪恶狠狠地道:“既然你们都是怂包,那为什么你的名字叫做江浪?和我们都不一样?”

  原来,这些少年全是鬼坛从各地寻来的弃婴、孤儿。但到了这里为了方便称呼都随便的起了一些例如甲四、丁七、丑三,辛十之类的名字。全是按照“甲、乙、丙、丁。。。”与“子、丑、寅、卯。。。”这等天干地支再配上数字而得。年长之后功勋值开始积累才能将名字改了,但是也只能改成“金、木、水、火、土”,“东、西、南、北、中”以及“红、黄、绿、白、黑”这些五行之数、五行方位、五行之色。比如他们师父的名字就是一个辰姓加一个金木水火土的金字。

  于是,江浪的名字便成为了一个非常突兀的存在。只有少数人知道他的名字是鬼坛老祖亲自取的,就算不知道的也能猜出来这孩子的来历不凡。但是这些一同习武长大的少年却自然不明白了,甚至还引来了嫉妒。毕竟都是不大的孩子,稍微有一点特殊都会令人愤愤不平。此时那辛十正是出于此种心态,反观江浪的武艺却又糟到不能再糟自然心中不爽。

  江浪此时说道:“我也不知道是谁给我取的名字,你问我我问谁去?”说完兀自转过身去竟对辛十不理不睬。心中却暗道:“你要打就打,偏偏还要找理由!”

  辛十看到江浪竟如此这般顶撞心头更是大恨!果然一拳打出向江浪的后心击去。

  然而正在这时,江浪的脚下突然被身旁丁七的脚无意间勾的绊了一下,他竟被摔的一屁股坐了下去,却刚刚躲过身后的一拳。

  大家一阵哄笑,毕竟都是少年,看到辛十一拳过去拳头还没触到江浪,江浪竟然自己摔的一个屁股墩。均感觉十分滑稽。而辛十却不愿作罢,伸起脚来就欲向坐在地上的江浪踢去。

  谁知在这节骨眼的功夫,丁七一看不好竟然伸手抱住了辛十踢出的大腿,口中说道:“辛老大你莫生气,江浪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哪位师叔伯当年灌了两斤猫尿喝高了随便起的,那真是浪得虚名!咱不值当为这小事生气。”

  辛十被他抱住大腿竟然用尽力气都抽不回来,不禁又惊又怒。暗道:“这个丁七平时的怂包样却怎么有这么大力气?”不禁开口骂道:“浑蛋!快放开!”

  丁七又磨了半天这才放开辛十的大腿,却装作战战兢兢的道:“辛老大,得罪!得罪了!”

  辛十心中惊疑不定,嘴上却道:“滚吧!等到明天再收拾你们两个!”

  二人此次倒是完好无损。那江浪往日经常挨骂被揍,倒也惯了不太往心里去。晚上回到弟子休息的石屋,这些少年弟子虽然训练辛苦但住的条件却不算差,四个人一间屋子,屋里没有别的什么物件,最明显的就是一张宽阔的大炕,正好能够并排睡下四个少年。天冷的话炕下可以烧柴取暖,但自然免不了挑柴砍柴的活计也是他二人经年包办。

  此时,丁七挨着江浪躺着,等待旁边同舍的两个少年早已睡的熟了,鼾声更是此起彼伏时这才贴着江浪的耳朵小声说道:“小浪,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情瞒着你,如果我再不说,明天分堂选试之后也许从此就天涯海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这件事情放在我心里久了,直到今晚我再也不忍心骗你,所以我决定告诉你!”

  江浪奇道:“什么事啊?咱们天天在一起你还有事请我不知道的?”

  丁七想了半天终于道:“其实,其实我武功很糟一直是装出来的。。。那辛十其实我不怕他的,他打不过我!”

  “你说什么?”江浪惊的快要坐起身来。

  丁七赶紧掩住江浪的嘴说道:“嘘!小声些,莫要被他们听到。”

  江浪疑惑道:“这说的是真的?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就是为了跟我这个废柴作伴?”

  丁七挽住江浪的胳膊小声道:“小浪,我们是朋友,但我不是因为要和你在一起才故意隐藏的,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我不是为了欺骗你而是另有苦衷。。。”

  江浪垂下头半天无语,心里却在寻思:“原来以为我们两个都是废柴,不论如何总是有人作伴,也不觉得难过和孤独。但是其实只有我一个人才是一块真正的废柴,心里的滋味却突然不好受起来,这种感觉就叫做孤独吧。”片刻却说道:“没什么,这是好事。”

  丁七不忍心看他意志消沉的样子便说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江浪抬起头用黑亮的眼珠看了一眼丁七道:“你总是有自己的原因,我虽好奇但你也不用告诉我。我们始终是朋友,没有人勉强你。”

  一向开朗油滑的丁七此时不禁鼻头唏嘘,眼圈发红。毕竟是在一起长大的好伙伴,二人的感情纯朴真挚,相当深厚。此时江浪的话更令自己觉得愧疚,于是他拽住江浪的手道:“走我们出去撒尿。”

  二人借着月色偷偷溜到一处空旷的地方躲在草丛中,此时丁七抬头打量一下周围,确信周围十几丈之内确实无人方才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小浪?我们不管去哪里都是傀儡,如果每年不能按时收到那颗“鬼转丹”,那曾种下的蛊毒便要发作,总是要七窍流血而死。一生永远牵在别人的手里,就如那提线的木偶一般。我只想去卧虎堂,只有选到卧虎堂以后才有机会外放江湖门派作卧底。我听说江湖上有许多门派都是制毒炼毒解毒的大行家,如果有机会能进入这些门派,我不管怎么努力也要争取到更高的权位,如果有一天能够接触到制毒解毒核心,我们身上的毒才有解开的那一天!一旦脱离了鬼坛的控制,那么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安身?但要被卧虎堂选中容易,要让卧虎堂的堂主对我看重却不容易。因为他更注重的是暗藏不露的心机!我这两年来一直隐藏武功便是为了明天分堂选试之时不仅能让卧虎堂选中还要令卧虎堂堂主对我另眼相看!只有成为他的心腹才能拥有更多的机会和自由!”

  十岁的丁七此时说出的梦想毕竟受到他年龄的制约而显得有点过于的一厢情愿,但其中展现出来的却是超乎他年龄的智慧与深谋远虑。

  江浪在这一刻终于明白,自己和丁七压根就不是一种人。他是不折不扣地天才,他所想的是自己从来不敢去想也想不到的事情。此时他沉默片刻说道:“你既然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我,便是认我为朋友。我江浪就算是死一万次也不会对不起朋友!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这一刻,丁七那滚烫的手掌抓起江浪单薄的手腕激动地道:“小浪!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这辈子就你一个兄弟!永远都是!”

  江浪此时也颇为激动地道:“小七,祝你明天成功!”

  丁七拍了拍他的肩头,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紧紧地。似乎再也不愿意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