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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废怪条,迎盛事

更新于:2018-03-15 07:11:18 字数:3926

  从界阳县到天涯书院,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足有一千二百里路程,因为距离天涯书院一年一次招生的日子还有一个多月时间,所以董夫子选择了带着小满用脚走完这一千二百里的路程。

  一老一小的旅途并不枯燥乏味,因为在董夫子给小满讲完了大陆简史以后,小满立即又请董夫子讲一些大陆趣闻和七国轶事给他听。时间就在一段段奇闻趣事的沙漏中慢慢流逝。

  “夫子,您说过咱们越州是大陆十个州里面最不富庶的一个州,咱们潮山郡是越州里面最穷的一个郡,那为什么天涯书院还会在潮山郡呢?”

  在小满的认知里面,可以叫“书院”的应该都是很了不起的,那他就应该在很繁华富庶的地方,比如鲁国的“浩然书院”,齐国的“东海书院”,分别都是建在两国的国都曲阜和临淄。

  “小满你这个问题问得好,一般来说应该是这样没错。不过,天涯书院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李惊蛰出身寒门,于我儒门一道上一路晋阶至大儒宗,并且一手创立了天涯书院,虽然最后没能修成亚圣,放眼整个乾坤大陆已属凤毛麟角,何况‘儒仙’之名也并非他自称,而是天下儒者送给他的雅号。由此足见其之超凡脱俗,与世无争。这样看来他会把天涯书院选址在偏远落后的潮山郡也就说得通了。”

  其实还有一点董夫子没说,因为就算说了年方八岁的小满也未必听得懂。“儒仙”李惊蛰当年创立了天涯书院,却由于其自身定下的苛刻招生条件和没有楚国王室的支持,以至于自诞生之日起其发展速度就比不上其他书院,而且在他寿元耗尽仙去以后,天涯书院也从巅峰一路下跌,至今已无力与其他七所书院比肩更别说抗衡了。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终于到了天涯书院一年一度举办入学测试的这一天。

  早在三天前,董夫子和小满就已经到了天涯书院所在的惊龙县。

  惊龙县地处珊头县与朝舟县交界处,天涯书院就建在最靠近南海的地方,没有半点道门挑选山门一贯注重龙盘虎踞的味道,也没有其他王室书院每每选址必得居高临下,傲视群山的传统,有的只是默默地迎接狂风暴雨的洗礼,承受惊涛骇浪的磨砺,百年孤独,守护着楚国入海的门户,保一方渔民百姓平安,不受水族海妖的侵害。

  传说三百年前,南海边海妖肆虐,强大的水族不仅经常劫掠渔船,残忍的杀害出海捕鱼的渔民,而且每每侵扰海边百姓,为祸不浅,潮山郡大半居民深陷妖族魔掌之中,苦不堪言,最后是李惊蛰以一己之力,孤身四入南海,才气纵横群岛,一时间海妖惊恐,水族胆寒,在李惊蛰琴剑双绝的震慑威压之下,不得不签订城下之盟,伏首称臣,自此以后两百年间蛰伏不出,不敢稍动。

  李惊蛰一琴平水族,一剑定南海,换来的是潮山郡百姓两百年难得的安居乐业,还有人类与海妖之间的相安无事和平相处。而受益最大的滨海小城百姓感念“儒仙”安定之恩,不但改县名为“惊龙”,而且还自发给他建祠堂造雕像,也是让惊龙县后代子孙世世代代纪念大儒宗之意。

  如今的惊龙县,自然是比三百年前的无名小县要繁荣许多,连珊头县和朝舟县这两个相临的大县也是有所不及。但要说跟楚国境内的其他大县相比,那还是不够格。即便如此,可生活在惊龙县的居民却无比骄傲,自视甚高,甚至连楚国郢都都不放在眼里。

  此时此刻,天涯书院的院门外,已经排起了恐怖的长龙。前来天涯书院参加入学测试的学子,从东郊的天涯书院大门口一直排到城里,而且还是两个人一排。初升的朝阳照在每一个学子的脸上,映出一张张夹杂着兴奋忐忑期待坚决的或童真或年轻的脸庞。

  太壮观了!

  这是站在人流中的小满内心的第一感觉。

  时间回到七天前,董夫子带着小满进入珊头县县城,在一处叫“韩家别苑”的庄园里面,董夫子见到了一位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也是那个韩爷爷告诉了他们有关天涯书院的一个惊人的消息。

  “参加入学测试者身上必须至少有一处与众不同之处”这项实施了三百年的最奇葩的要求终于被废除了。

  虽然这条规则天涯书院宣布得有点迟,在半个月前才对外公布,但是这样的结果还是大大超出了董夫子的预想。简直让他大为震惊。

  往年招生之日,天下十州前来参加测试的人也有不少,不过跟今天这样的规模比起来,那点人数几乎都可以忽略不计。

  除了楚国自家,其他六国也是闻风而动,直到今天,还有不少各国学子在陆续往惊龙县赶来。当然增加人数最多的还是楚国人,尤其是潮山郡的学子,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这些学子当中,有官宦子弟,有商贾之子,有世家子弟,还有为数不多的贵族后裔,自然,数量最多的还是寒门子弟。

  除了衣着以外,在人流中还可以一眼便分别出贫贱贵富的,就是陪伴在学子身边人数的多寡,大多数穷人家孩子身边都只有一个长辈陪伴,有的甚至连一个都没有。相比起寒门子弟的寒碜,富贵人家的孩子则显得金贵无比,一般都是左陪右伴,后面还有个小跟班,甚至少数几个公子哥连婢女书童连带家族护卫都带过来了。

  惊龙县大轰动了!

  说起来,惊龙县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像今天这么轰动了,至于多久,甚至连老一辈的人都记不清了,因为实在是太久了。

  上一次大轰动,好像是两百年前,儒道佛三门大比在惊龙县举办的那时候。

  再上一次,哦对,就是天涯书院首任院长“儒仙”李惊蛰单枪匹马平定南海海妖之祸过后宣布在此地创立天涯书院,然后天下儒者纷纷前来庆贺的时候。

  算上今天,这已经是发生在惊龙县的第三起盛事了。

  今天的盛事,既给沉寂了许久的惊龙县带来了人气,又给惊龙县人再次大大长了脸,更重要的是,这份莫大的荣耀,让惊龙县人更有骄傲的底气,也更有理由为“儒仙”为天涯书院为身为惊龙县人而感到自豪!

  当此百年一遇的盛事轰轰烈烈热热闹闹开展之际,笑得最开心的当属惊龙县的客店掌柜了,在收获荣耀的同时还能收获财富,如此名利双收的好事突然有一天落到他们头上,试问在这惊龙县里头还有比他们更开心的人吗?

  小满便是那独自一人排队的学子之一。他自以为来得很早了,可排在他前头的还有好多人,长长的队伍一眼望去笔直笔直的竟然都望不到头。

  董夫子没有来,现在城里的“四海一家”悠哉悠哉地品茗。

  站在小满左手边,排在另一列队伍里面,那个长着一张粉嘟嘟小圆脸的小女孩,名叫韩琪,是韩爷爷的曾孙女儿。让小满感到奇怪的是,身为天涯书院的老师,韩琪的太爷爷居然也没有陪着她一块来。

  相比起这一点,韩琪也来参加入学测试,这更让小满感到惊奇。因为在界阳县,小满还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女孩子入学读书的。

  排队的人很多,相陪的人也不少,但两条并列的队伍却是自觉的排队,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浑水摸鱼插队捣乱,哪怕是大声喧哗也不敢,整个的队伍看去竟是井然有序,出奇的规矩。

  除了门口负责迎接的两名年轻儒生,天涯书院竟然连安排个维持秩序的人都没有!

  小满幼小的心灵隐隐觉得这大概是世人出于对天涯书院的尊重吧。

  这三天以来,小满每到一处地方,人们口里谈论的基本都是些“儒仙”的光辉往事,什么“四入南海”啦,“一琴平水族”啦,“一剑定南海”啦,诸如此类,小满的耳朵都快要听出茧来了。

  惊龙县人,无论是本地人,还是在这里居住了一段时间的外来人,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向所有刚从外地来的客人不厌其烦地讲述“儒仙”李惊蛰的英雄事迹,也不管对方爱不爱听。因此而与人起争执的大有人在,甚至为此大打出手的也不在少数。

  不仅如此,小满更是亲眼目睹了惊龙县人那种仿佛植根于基因中的自豪感,以及那种对于“儒仙”李惊蛰的无比崇拜和对于天涯书院的无比敬畏的狂热。

  这一切的一切,既带给八岁孩童小满深深的震撼,也让他在内心深处油然而生出一股对“儒仙”的敬仰之情,从而引发了对天涯书院读书生活的无限向往,也更加坚定了他一定要通过入学测试的决心。

  如果说小满在来的路上还有些担忧,就在刚才也还有少许紧张,那么,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就只剩下决然。

  韩琪无意间一眼瞥见小满猛然握紧了拳头,一脸的坚决之色,心里好生奇怪。

  一开始见到小满的时候,韩琪就觉得他好怪。他的样子跟一般的男孩子不一样。因为他的眼珠是绿色的。

  不过韩琪并没有像所有其他见到小满的小孩那样,看到他跟别人不一样就嘲笑他。

  更难得的是,韩琪即使心里对于小满的碧眼珠好奇得不得了,也没有当面问出来,而是私下里才问的太爷爷。一来这归功于老韩家良好的家教,这二来也是小女孩自己懂事。

  随着几天相处下来,韩琪除了觉得小满的样子怪以外,又加上一点,这小男孩好特别。

  可不是嘛?从小到大,几个曾孙辈里边,太爷爷最疼爱的就是她,原因是她比其他兄弟姐妹都要聪慧,这太爷爷是亲口夸赞过的。可如今倒好,突然来了个什么小满大满,太爷爷私下在自己面前就大大夸赞了他三次,而且每次提到他似乎都略带少许激动,两眼发光的样子,让她有一种被比下去的挫败感,甚至隐隐生出一种随时可能被夺爱的担忧。

  这还不只,当太爷爷拿出《千字文》让他背下来的时候,明明在这之前还有许多字连意义都没搞明白的他,在太爷爷讲解过后,竟然仅仅花了一刻钟就背得滚瓜烂熟,而且还可以倒背如流,连带讲解学习一起算上,前后也只不过三刻钟不到,而最后甚至能在太爷爷的考校下勉强过关。

  当年韩琪自己完全拿下《千字文》都要用小半个时辰!

  更别说还要倒背如流!

  这还是人吗?

  当时韩琪看向小满的眼神完全就是在看一人形怪物。

  经过此事一对比,韩琪心里想不承认自己不如小满都不行。不过好在羡慕是有,嫉妒多少也有那么点儿,至于恨却是连一点也无。

  但是,韩琪可不是那么随便就认输的小女孩,她已经暗暗打定主意,远的不说,至少先要在天涯书院的入学测试赢了小满再说。

  她一定要让太爷爷看到,她韩琪的天赋潜力,绝对在小满之上!

  而能用实实在在的事实依据来证明这一点的,正是天涯书院入学测试第一关:天赋测试。

  因为,天涯书院有一种可以测试出一个人先天禀赋的儒门至宝:“才气石”。